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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.朱少麟.地底三萬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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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少麟習慣隱藏.九三萬專長挖掘.奮不顧身.探索朱少麟的寫作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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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野葡萄專訪】我靠慾望進行寫作──朱少麟

野:談談妳的童年時光?

朱:我每次提起小時候的成長經驗,別人聽了都很羨慕,我在中部的老家,擁有二百三十坪的住宅庭院,院子後面種了至少八、九種水果,光是蕃石榴就有二十幾顆,而前院是花的世界,我是在充滿花的環境長大的,我後來才知道, 我家的玫瑰和桂花都是國內很好的品種,那個玫瑰花瓣厚到跟緞子一樣,只要盛開,都是一個月以上不凋謝。不過,我並沒有像鄉野小朋友一樣四處玩,主要原因是我家人口多,家裡有四個姐妹,我們在這個小世界玩就很足夠了。而且我們住在一個孤島般的環境,我家是外省人,其它周圍都是台灣人,我長大後才懂,我們那個莊園裡的世界和別人是截然不同的,當時像我們家這種的花園別墅共有七家,我們不和這七家以外的人往來。最初是七位伯伯一起買了一塊很大的地弄成這個美侖美煥的孤島,每家擁有同樣的院子及白色小屋,不曉得當初七位伯伯是哪來的創意,我只知道他們是軍中退輔會在同一個工廠工作的,都是主官級的人物。

當時這種做法宣誓性的意味很濃,在宣告我們是相當好的等級,隱約有這樣的況味,所以我們家的小孩子幾乎不和七家以外的人互動,我爸說,是別的小孩把我們孤立,但其實我覺得為什麼不說是我們在排外。雖然我媽媽是台灣人,但婚姻的結合並沒有完全打破這層膜,我爸是把這個小他二十一歲的台灣女人娶進來,是這個台灣女人進入外省人圈子,但外省人並不進入台灣圈子。

長大後我們小孩子陸續離開,我父母也上台北,老家就租給別人,兩三年後賣了。我長這麼大搬過的家不在少數,但每次夢到回家,我看見的一定是這個充滿花的庭院。

野:妳的國、高中是在私立貴族學校渡過,住校期間卻一直適應不良,為什麼?

朱:我在台中曉明女中待了六年,去的第一天晚上就後悔了,那時覺得自己很可憐,才快滿十三歲的孩子,連洗衣服都不會就要住在軍營般的環境,可是那個年紀的我不懂得和家裡反映,況且曉明女中是很棒的學校,很多台中的小孩都想進去,我父母是花很多心血才能讓小孩進入這所貴族學校。我的不適應也並非學校的錯,而是個性上不能接受這種制式管理的氛圍,包括住宿和升學主義要求,加上小時候在充滿花園的房子長大,到這樣的環境會有點不快樂,但那時候的不快樂是那種青少女憂鬱,每位女孩都有,我並不會顯得特別。


野:考上輔大應該很快樂吧?

朱:一開始是快樂,但大學生活如果要我定義,我認為我很混,花很少的力量應付學業,你問我其它時間做什麼,我還真想不起來,可以說就是飄盪吧!我有個很特殊的情況,就是小學、中學、大學的任何老師、同學的名字都記不得,好像記憶消失,我覺得會這樣是因為我從頭就沒有「著心」在這上面,因為一直覺得這不是我要的環境,因此任何事都沒有放入心房。我像夢遊一樣讀完了四年。

野:照妳的說法,中學、大學妳都像在消滅記憶般,妳自己找得到原因嗎?

朱:我覺得我在二十二歲以前都過著很假面的人生,我後來自己回溯,我想是我沒有找到想做的事才會一直應付,你知道嗎?人也是慢慢去認識自己、回想自己的,我也思考過,難道我這樣無情嗎?並沒有所謂不愉快的事發生,可是我一畢業就再也不想回頭,你看我多絕情哇! 可是這絕不是學校的錯,再定義簡單點,我發生不了感情,但我的感情在有的,是壓積在內心深處快要爆炸的,但我找不到對象發洩。


在書寫當口,就是有一種渴望,要發出聲音來,要最多的人看見,這花費我不知多少內在擠壓才誕生出來的作品。


野:所以寫作讓你找到發洩出口嗎?

朱:可以這麼說,但一開始也不確定寫作是種出路,我後來開始工作,工作很忙錄,後來在一家政治公關公司待了很久,曾經三進二出這家公司,算是很有緣份,到目前為止,也是我隨時想回去都可以,我和這家公司終於發生感情,不像從前我對學校的老師、同學那樣畢業後就失去記憶,這家公司所有同事的名字我都能記得,至於為什麼,唯一的解釋,我猜可能我是個很晚熟的人吧。一般人覺得真正的朋友都是學生時代認識的,但我的朋友都是工作認識的,這就是我前面說的晚熟,而後我太約在二十五、六歲的時候開始讀書,這又是一個很大的轉折。


野:妳是把作品當成是自己生命階段的紀念、分享嗎?

朱:我從來沒有「紀念」這個想法,在書寫的時候我就是有種渴望,要發出聲音,要最多數人看見,你可以說這和銷售量相關,因為賣得愈好自然愈多人看見,但對我來講,這是我花了內在多大的擠壓才寫出來的,我當然期待有最多的人看見,可是我不會用「分享」這個動詞來形容寫作的欲望。

野:出版第一本書是發聲,之後作品的出版是為了讀者還是有什麼其它想法?
朱:寫第一本小說是「發聲」,接下來是探索,第二本書寫完後,我才反省到底我想寫什麼?我要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才會寫下去,而第三本的《地底三萬呎》則完全是在尋找心中最理想的作品形態,在這個慾望下書寫,完全不管市場,我想看看我可以寫到怎樣的極限。

另外,在寫《傷心咖啡店之歌》的時候我有一種體會,我覺得作者可以契合讀者去寫些什麼,也可能因此獲得迴響,但讀者也期待有人寫出不一樣的東西,我們還是需要很有個性的作者,那種個性強悍到不管讀者要什麼,而是他爆出什麼去征服,嗯……或者說「打動」讀者比較合適。

我希望寫不一樣的東西,這是因為我寫作的對象、目標都是自己,我在探索自己能寫到什麼程度,講得更清楚明確,寫作對我而言是種「享樂」,探索我自己能寫到怎樣的極限則成為最大的享樂。所以這個誘因十分足夠。


(全文請見本期野葡萄雜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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